文:红尘
每年新年的第一天,我都会邀约一大帮朋友来我们大学的后面爬南山,美其名曰登高望远,大鹏展翅千万里。但是今年我的雅皮行为却被一只猪打垮了。建总,一位镁业界的老板,丰兄,老许,两位探险俱乐部的头目,坚决说要去老许的老家杀过年猪儿,喝刨猪汤,并且已经为大家预订了一条正宗的粮食猪儿,不是饲料猪儿哟。他们批评我说,爬山弄一身臭汗出来,已经不时尚了;猪儿一身都是宝,现在猪儿的身价飞涨,相当于超女与快男,大家应该弄点新鲜玩意出来,当一回猪的粉丝,我们应该为猪而狂。
寡不敌众,我们只好天不亮就从热被窝里爬出来,带上小斑狗,还去两路镇邀约上朋友漆麻麻和他们的歪歪狗,干耸耸一车人,在雾气弥漫去迎龙的高速路上飞奔。
丰兄的越野车在前面带路,跑了快一个小时,突然接到老许的指令,方向跑反了,是去他的老家,但,是去老家对面的一匹山。我们花了30元的过路费冤枉钱,又只好择回茶园,往东泉五步河的上游芦沟方向挺进。
进入芦沟就完全是农村的机耕道了,蒙蒙细雨把山间小路润湿得溜滑,人呀狗呀全都扑爬跟斗搞了一身泥。当我们中午12点狼狈不堪地赶到泥瓦匠张大哥的老屋时,主人家已经推好了河水豆花在等着大家了。
我们以为猪儿已经杀好了,但张大哥说大家先吃热豆花暖胃、暖暖身子,猪儿还在山上,等大家到齐后再把猪儿抬下山来杀。而杀过年猪也是很有讲究的,猪不能带任何残疾和缺陷,不能用老母猪,不能要尾巴短小的,总之要形象完美无缺,没有其他异兆。杀年猪时,要先喝“杀猪酒”,每个参加杀猪的壮汉都要喝上一口壮胆气,杀完猪后要大宴宾客,大家一起来喝“分岁酒”、吃刨猪汤,就地联络一下亲情和乡情。
张大哥已经打了三次电话,问猪儿抬到什么地方了,我看见厨房里的柴火烧得通天亮,两大锅烫猪的滚水已经开得翻翻涨了。猪儿一抬拢放下地时,男人们全都围了上去像看明星一样品头论足着那只304斤的肥猪。猪并不知道死期已到,满院坝地晃来晃去,惹得狗儿们狂吠,鸡犬不宁。建总发言道,猪也真是够笨的了,看见这么多人围着也不知道逃跑。其实猪是知道它们的命运的,与其亡命天涯,还不如痛痛快快让人来个了断,一身宝地为人类做出些贡献来。
女人们没有一个敢出去看那种血腥的场面的,全都躲在了堂屋里烤火。猪儿开始震天价地惨叫时,我紧紧地捂住了耳朵,胃里紧张得开始翻江倒海地想吐。我好歹也是一个文化人,熟读诗书。记得当孟子与齐宣王谈话时,说到君子应有仁慈之心,君子应该把厨房盖在较远的地方。而为了吃肉觉得香甜、营养,不要去看宰杀动物的场面,也不要听见动物的惨叫声。在那种痛苦的情形下,我真的是后悔没有听从“君子远庖厨”的经验之谈,就这样非常不人道地成了猪的“粉丝”。
但人是很容易健忘的,看见张大哥的媳妇跑上跑下端着一盆盆的热水去热火朝天地烧刨猪皮时,我们终于敢偷偷地往窗外去瞟一眼那只已经变成了猪肉的肥猪儿。张家媳妇说用炭灰和滚水涂抹刮净的猪肉没有水气,鲜嫩而味美,而杀猪匠也按照我们六家人的份额,把肉分成了六份放在院坝里。
这时天色已晚,我们准备撤退了。但张家主人盛情,杀完猪后,又把糯米、猪脑、猪血、母鸡混在一起,煮了一大锅真资格的刨猪汤,要大家务必喝了苞谷酒、刨猪汤再离去。
美味美酒加上芦沟人的热情好客,总是让快乐的因子在成倍地增长的。踏着凛冽的夜色狂奔3 个小时回家后,我们马上又把肉分给了妈妈、婆婆来一起分享。
我很感谢猪儿的牺牲,把三分的痛苦七分的快乐统统带给了我们。但明年我是绝不会再去“为猪而狂”了,我宁愿坚持我雅皮的行为,爬完山后再去超市买猪排猪尾巴来款待大家。
原文出处:http://pearlreddust.spaces.live.com/blog/cns!F0F7DFF2BE8EE33D!1241.entry
好像除了写博客,就是在抽烟
小时候在老家过年的时候也见过杀年猪的场面,总之我是很害怕啦,每次都躲得远远的,哈哈~
@风竹子 哎呀呀,也别这么说呀;大部分群众总是些“不明真相”的,哈~
@清隐子
别管这些家伙,都是来做SEO的,纯属垃圾评论。
@什么是痔疮 兄台的blog真是专业啊……
有幸拜读。
哪里哪里,在重庆一向是文人与豪侠对饮,雅俗都可共赏~
很形象很生动的一次杀猪见闻。
君子远庖厨,文人骚客们还是不要近观此等血腥场面为好。